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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0-06-28 09:48:38 来源:荐见美学 作者:见叔说

女侠陈佩秋


作者 | 见叔
 
昨天凌晨3点,著名中国书画家陈佩秋在上海中山医院逝世。享年9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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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稚柳、陈佩秋之子谢定伟发布讣告
 
一天时间,老人的家中就摆满了社会各界送别的鲜花。人们都来和这位最后的海派大家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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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前,谢稚柳称呼陈佩秋“四妹”。他们离开杭州,加入上海市文管会工作第三年的春节,谢稚柳送给陈佩秋一把扇子作为生日礼物。
 
谢稚柳画了一只喜鹊停在梅花盛放的枝桠上。扇面的题字是“为四妹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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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喜鹊画得真好,眼神灵动有光。加上那声“四妹”。把这对神仙眷侣当年的爱情模样竟全都表达并保留在纸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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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画交流中的书画大师、
书画鉴定家谢稚柳和妻子陈佩秋
 
23年前,比陈佩秋大12岁的谢稚柳离开人世。如今陈佩秋仙逝。这两位被称为当代“赵管风流”(赵孟頫、管道昇)的一代画坛宗师、谢陈伉俪在天上相遇了。
 

1
书画侠侣”

 
上世纪80年代书画鉴定大家徐邦达有一次在广东博物馆文管会看画。他拿出一张明代才女薛素素的画,说:“这张不错,没有脂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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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石图》薛素素

这时,身旁一位女士站出身来,接下话茬,她说,
 
“徐先生你等一下,若把名字拿掉,你看得出哪张是男人画的,哪张是女人画的吗?”
 
声音不大,但显然带着挑战。徐邦达一时也无从反驳,被问住了。
 
这位针锋相对、向徐邦达发起挑战的女子就是陈佩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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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陈佩秋回忆起这件往事时说,
 
我认为绘画不好分男性、女性。“脂粉气”表现在什么地方?这是过去对女性的歧视。说女性的画要有闺秀气,这都是歪理。都是在那个时代的观点。
 
画中是看不出男女的。诗词也是这样,你看李清照、朱淑真的诗词,除非在诗词文字中提及,否则是辨别不出男女的,认为女性画出来的女人气,男人画出来的男人气,这是不合逻辑的。
 
这是陈佩秋。专业、尖锐、直接,不怕冒犯。她是鲜明的“女性主义者”。
 
见过陈佩秋的人,都说她骨子里是个“女侠”。有着咄咄逼人又春风化雨的侠气。
她和丈夫谢稚柳除了书画外,共同的爱好就是“武侠”。
 
陈佩秋早年间读遍了金庸的全部小说。在正版还没有在内地发行的时候,她就想办法托人在香港和海外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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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着侠客风范的谢稚柳和陈佩秋伉俪
 
有一年,一位朋友在香港请陈佩秋和金庸吃饭。席间金庸被陈佩秋对自己小说的熟稔程度惊到了。当天二人互赠书法留念,并成为好友。
 
比起陈佩秋,谢稚柳的性格反而是这对“书画侠侣”里温和的一面。他常私下劝陈佩秋不要有太强的好胜心,说话不要太直接。容易得罪人。
 
陈佩秋说:“你要当好人,我不想当好人。我要当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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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陈合作的一些作品里也体现了他们性格的互补。比起谢稚柳画的鸟,陈佩秋画的,就明显柔软不足,刚硬有余。后来,陈佩秋回忆说,谢稚柳曾指出她的鸟画得粗。她刚听到时不以为然,许多年后才越发觉得丈夫说得有道理。
 
1964年,这对神仙眷侣为好友张春和画了一幅《竹树红鸟》。陈佩秋画鸟、谢稚柳补成竹树。
 
这对红鸟是陈佩秋笔下的她和谢稚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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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完这幅《竹树红鸟》没多久,文革来了。因为被文管会主任指控用赝品充好画,卖给国家,谢稚柳一度被关进博物馆的地下室里,天天帮古画写签条、做卡片。
 
谢稚柳和陈佩秋封笔多年。二人几次被抄家,家里只剩下一张吃饭用的圆桌、几只方凳。
 
这段经历,谢稚柳很久谈及。陈佩秋有次回忆说,
 
拿笔,就是写交代,写检讨......那些年啊,不知画为何物,何物为画
 
谢陈二人再一次能够拿起画笔,是到文革后期的1972年,尼克松访华前夕。
 
当时上海市“革委”要组织一批画家为机场和宾馆画布置画。谢稚柳交了作业,他用落墨法画了六朵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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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神彩兼备的画作,不仅不允许署名,最终在上级审查时,还是没有被通过。因为谢稚柳当时还在“靠边”。
 
画被退回后,谢稚柳在画上题了句己丑夏日壮暮堂上消暑。谢稚柳”聊以自慰。对一位艺术家、知识分子来说,这很屈辱。
 
唯一的观众是陈佩秋。
 
许多年后,没有忘记这幅画和这件事的陈佩秋在画上补色润饰,还题了很长的一段字:
 
红白荷花开共堂,两般颜色一般香。若教花事比人事,忍使清荷作笑谈。此图文革中尼克松访华过沪,画院头领命谢氏为下榻宾馆补壁而作,讵知谢氏靠边,政审不予采用退回……
 
这少见的长长题字,看似轻松,话里不无讥讽。像时隔多年,陈佩秋替丈夫谢稚柳出的长长的一口气。
 
陈佩秋用这种特殊的方式为丈夫写传。也顽强地记下了一段难言历史里的个人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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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仍坚持创作的陈佩秋先生
 
是的。看到这里,见叔就这么成了这位女侠的粉丝。
 

2
女侠的芳华

 
河南南阳人陈佩秋出生在昆明。也是在昆明念完了小学和中学。
 
她有次接受采访时说自己从小喜欢数理化,在理科方面的兴趣更多。虽然很小就学画,也喜欢中国画,但总觉得中国画没什么变化,画画没什么实用性。不像理工,造了东西直接“有用”。
 
但在家人的坚持下,原本在西南联大读理工科的陈佩秋最终还是报考了重庆的国立美术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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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的“中国美术家协会上海分会会员登记表”,,当年38岁的陈佩秋在“专长何种创作”一栏里,亲笔填写的正是她的大学专业:“国画花鸟”
 
1944年,22岁的陈佩秋从昆明来到重庆。几乎是进校没多久,她就遇见了一生挚爱、比自己大12岁的艺专教员谢稚柳。
 
抗战时期,国立艺专从杭州迁到重庆,一大批最优秀的画家,郑午昌、潘天寿、黄君璧、黄宾虹都去了重庆。潘天寿原来在昆明,抗日战争快胜利的时候,到了重庆,当了陈佩秋和谢稚柳的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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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佩秋早年的花卉用色,单纯、清丽,无论水仙、梅花、桃花还是秋枫红叶,都有着淡雅的格调
 
陈佩秋来到重庆的时候,谢稚柳刚刚结束了他持续一年多的敦煌之行,回到重庆。他受张大千的邀请,一年里考证了敦煌360个洞窟,几年后写成了《敦煌石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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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稚柳(前排左三)和张大千(右三)在敦煌
 
1943年,艺术系主任徐悲鸿聘请谢稚柳担任教授,专题讲述敦煌壁画的学术考察。返校教书的谢稚柳一年后遇到了他的一生所爱。
 
缘份就是这么奇妙。
 
一位是30出头的年轻教授,一位是刚刚入学的女学生。这段师生恋情即使现在来看,依旧十分大胆。
 
但爱就爱了。陈佩秋和谢稚柳从相识到在一起,几乎没有经受什么来自外界或家庭的阻力。
 
倒是陈佩秋为了确认自己心里的感受,竟主动向老师郑午昌讲述了自己和谢稚柳的恋情。
 
没料这位教理论课和绘画课的老师的回答更肯定了陈佩秋的选择,他说,谢稚柳艺品人品皆高,值得托付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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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佩秋作品《九月海棠》
 
1945年抗战结束,国立艺专再次迁校,从重庆迁回杭州白公祠。
 
大学三年就在这一搬一迁里很快结束了。陈佩秋面临着毕业和工作的人生新选择。这时候,还是恩师郑午昌的建议再次推动她做了一个决定。郑午昌对陈佩秋说,“三年太短了,学不到什么东西。”
 
陈佩秋向学校主动提出要求延长时间,既是为了学习,也是为了能继续陪在谢稚柳身边。
 
这样,陈佩秋和谢稚柳在杭州前后一共生活了7年。
 
解放后,陈佩秋又随谢稚柳前往上海,蛰居于石库门的一处民居,直到,二人又双双进入上海文物管理委员会工作。这二位侠侣从相识开始竟然就没有分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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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的陈佩秋和上海中国画院里的女画师们
 
陈佩秋晚年曾多次和人讲起,她对杭州这座城市的感情很深。的确,这里是她的芳华,也是她的最好时光。
 
而国立艺专八年的学习经历对陈佩秋的一生都受益非浅。
 
有了对比,这位快人快语的女侠也因此多次开炮后来的学院教育。
 
她说,
 
现在我们艺术系怎么培养那么多学生?!报考的人数太多!这个其实不符合社会发展的规律。国外的艺术院校没有几个专门学绘画的,而应用、实用美术很多。市场需要实用美术。
 
美院本科生4年里要学习很多课程,每一科都要读,专业就不一定会好,水平是不够的。但是他们一出来就觉得自己很行。学生这么多,社会怎么可能需要那么多专业画家?
 

3
挑战《步辇图》真伪的画家

 
1950年从职业画家转而入上海文管会工作,是谢稚柳人生的重要转折。
 
鉴定成为他的职业和主业,而书画更多是他副业。从那以后,谢稚柳一直工作在文物收购和管理的第一线。现在上海博物馆所藏珍品书画,大多是经他的手鉴定和收购的。
 
在鉴定上,谢稚柳后来和徐邦达、启功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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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中国古代书画鉴定组全体成员合影
 
这也深深影响了画家陈佩秋。
 
1980年,陈佩秋和谢稚柳应香港中文大学邀请去香港时,张大千委托他的一位来往于台、港间的表侄带信给谢,请谢稚柳去和他一起研究下有批董源的画不是真的。
 
这批董源的画包括《夏山图》《夏景山口待渡图》等。
 
要知道,《夏山图》《潇湘图》《夏景山口待渡图》这三件作品原来是作为中国绘画史上董源画的“标准器”而存在的,如果这三件作品不是董源真迹,那么中国水墨山水画的五代部分就要重新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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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说,南方山水画派董源山水画《夏山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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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说,董源《潇湘图》
 
所以,谢稚柳当时对妻子说,大千这是老糊涂了。而张大千的怀疑,陈佩秋却是听进去了,并记了下来。
 
当时刚刚改革开放,因为解放后张大千去了国外,国内舆论给张大千贴的标签:“民族败类”、“叛徒”,还没有被正式平反。因此,即使谢陈这样的好友,也不敢公开和张大千通信,更不用说往来了。
 
因此,这个由张大千开启的”董源名作的鉴定“话题,就被无限期搁置,直到谢稚柳90年代去世,也没有再研究过。
 
就是从这几件董源开始,将近90高龄的陈佩秋开始了向这些多有定论的古代名画发起了唐吉珂德式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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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佩秋坚持认为,鉴定的前提是必须看懂画作的时代特征和骨法用笔。所以,你需要会画,才会鉴定。
 
女侠这一杆子着实打倒和冒犯了不少以艺术史论出身的学者。她说,
 
现在培养出来这么许多史论系的学生,四年毕业只会写文章不会看画,这个系办错了。应该是会画画的人到史论系去教书,学生也应该学绘画,掌握中国书画的骨法用笔,这样才能读懂绘画史,这样合起来教出来的学生才有用,光是捧着书本读是没用的。会画画的人只要一比对笔法用笔,用放大镜仔细一看就看出来了。
 
她还接着掷地有声地放出狠话:
 
名画、yabo88app未必靠谱。”
 
这其间最著名的一战,就是陈佩秋向故宫博物院馆藏的传世名作《步辇图》开炮。
 
她说,这件中国美术史上如雷贯耳的作品《步辇图》根本不是阎立本的作品,甚至连宋人的摹本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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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侠陈佩秋说,《步辇图》的绘画水平和收藏在美国波士顿博物馆的阎立本另一名作《历代帝王图》相比差得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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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代帝王图》及局部
 
在她的《论阎立本步辇图与历代帝王图》,陈佩秋一口气提了七大疑点:
 
1、唐太宗乘坐步辇途中随便召见外使,不合礼制。
2、步辇绘制粗陋,缺少零件,不合帝王规格。
3、舞女充当挽舆舆士,不合人情礼制,《历代帝王图》、《晋文公复国图》中相似场景均为男子充当舆士。
4、唐太宗接见禄东赞不穿朝服而穿便装,引见官与翻译官均未穿朝服,禄东赞所穿服饰不中不藏,值得怀疑。
5、篆书“太子洗马武都公李道志”与“中书侍郎平章事李德裕”平齐后署“章伯益篆”,为了与米芾《画史》中提到的“李德裕题跋”记载相吻合,然“武都公李道志”无可考证。章友直(伯益)的篆书水平不会那么差。
6、步辇图上只有金章宗明昌七玺中的三玺,而且位置不合规制,且印文为伪仿。7、米芾《画史》记载步辇图因梅雨潮湿两边脱开,画面磨得苏落。可知《步辇图》真迹为挂轴,而非手卷。故宫藏本没有苏落的痕迹,画面保存完好,不符合米芾记载。
 
“画家的画和他的时代性是无法脱离的。”陈佩秋说,要鉴定《步辇图》,要对阎立本其它的画和唐朝的人物画进行比较。鉴定者本身也要有画感。
 
尽管陈佩秋一已之力的鉴定意见在多数重大巨作上仍不足以动摇主流的鉴定结论。但就和她画画一样,她足够认真,足够用心,90岁之后,仍然持之不懈倾注于对宋画的研究。
 
而在见叔看来,某种意义上,这是这位女侠在过去10多年间继承和追思她一生挚爱谢稚柳的一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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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的一天,谢稚柳向陈佩秋问了件事。这也是老人生前最后一次询求妻子的意见。
 
原来40年前,收藏家章佩乙委托靳伯生出手珍藏多年的北宋画家王诜的《烟江叠嶂图》。谢稚柳是鉴定人,他给出的判断是真迹。但这件作品却没有通过上海博物馆的文物鉴定专家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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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稚柳坚持自己的鉴定意见,而上博拒不认可。担心这幅作品落入文物贩子手中、再被倒卖出境的谢稚柳,唯一的办法,是卖了自己收藏的一批明清字画,用自己的钱将这幅画买下。
 
辗转多年,《烟江叠嶂图》最终被认定为真迹、一级品,终于为谢稚柳当年的鉴定结论正了名。
 
谢稚柳临终前征求了陈佩秋的意见。二人一致决定,将这幅《烟江叠嶂图》捐给了上海博物馆。至今,这幅画仍是上海的”镇馆之宝“之一。
 
也许,这也是陈佩秋将丈夫的事业一直坚持到自己去世的理由吧。
 
世间最美好的相遇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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