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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国香无绝——陈佩秋先生的画兰艺术| 徐建融

【纪念】国香无绝——陈佩秋先生的画兰艺术| 徐建融

时间:2020-06-30 14:57:31 来源:文汇笔会 作者:徐建融

【纪念】国香无绝——陈佩秋先生的画兰艺术| 徐建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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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书画家陈佩秋先生于2020年6月26日凌晨在上海逝世,享年98岁。陈先生的学生徐建融教授此前刚撰写好这篇文章交给笔会,现推送以为纪念。深切缅怀陈佩秋先生。
 
梅雨闷湿中,期盼着秋风送爽,桂子沁馥,秋兰涵露。位于青浦白鹤镇、苏州河畔的鹤龙美术馆近期组织了一场小规模的雅集活动,邀请新知旧雨七八人一同欣赏馆藏精品之一——陈佩秋先生的《兰馨蝶影图》(下图)。主办方要我担任讲解员,因与大家“好画共欣赏,美意相与析”,并逐一解答朋友们的提问而成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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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陈佩秋先生的“粉丝”)是书画爱好者和收藏圈中人数不少的一个群体,“秋分”中的人大多数爱好陈老师的兰花,请问是何原因?
 
:我想,这里面有多方面原因。第一,中国文化对自然造物的审美,更倾向于植物世界的和而不同,从而有别于西方更倾向于动物世界的弱肉强食。而在植物中,尤其是花卉多被比作美人,偶有比作君子的则弥足珍贵,如梅兰竹菊在中国绘画中便被称作“四君子”而受到格外的推重。至于美人而兼君子,似乎只有两种,即荷和兰。专讲兰花,不仅是“四君子”之一,更是“香草美人”的独一无二,甚至比荷花的美人还要美人;一如荷花虽不在“四君子”之列,却被周敦颐认作是君子的独一无二。
    
第二,便是陈老师的兰花画得实在好!不仅艺术水平高超,而且,其风格既有深厚的传统,又有鲜明的时尚。传统的画兰水平高的不少,时尚的画兰水平高的似乎还没有;既传统又时尚而且水平高超,依我之所见,陈老师应该是唯一。
    
第三,陈老师的其他题材画得也很好,“秋分”们同样也是十分喜爱的。但她的画风属于工整的一路,山水也好,牡丹也好,一画之成,十水五石,三矾九染,非常吃功夫。相对而言,其兰花,尤其是撇出的兰花,画起来就比较快,像这幅《兰馨蝶影图》,不算蝴蝶,一个小时左右即可完成。所以,喜欢陈老师画的人,不好意思求她画山水、牡丹,大多求她画兰花,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而并不是说她的兰花画得特别好、特别受欢迎,其他题材的好和受欢迎程度就不如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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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师画兰的风格、技法有何独创的特色?
    
:李仲宾说画竹有两大风格,其一为“画竹”即写生的竹,一般用双勾填色;其二为“墨竹”即写意的竹,一般用水墨撇出。画兰亦然,陈老师的画兰便属于“画兰”,也即写生之兰,讲究以形写神、物我交融;郑板桥的画兰属于“墨兰”,也即写意之兰,讲究遗形取神、借物写我。画兰多为双勾,如宋人、仇英等;墨兰多为撇出,但偶然也有双勾的,如金农、罗聘等。
    
陈老师的画兰,五六十年代时学宋人,多用双勾法写生。为了画好兰花,她不仅去植物园写生,还亲自动手在家莳养兰花。她仔细研究兰花的物理、物性,对不同的品种、叶态、花形,包括花瓣、鼻唇、梅瓣、荷瓣、奇花、蝶变、飞肩、落肩……的结构,都有认真的观察,达到无微不至,并在此基础上加以提炼剪裁,以完成艺术形象的创造。至今还可见到她当时所作的几幅徽州墨兰,不仅形神兼备,而且笔精墨妙、色彩清新,真似有沁香满纸。
    
70年代时,不限于兰花,陈老师开始致力于学习徐渭、八大的写意画法,多用点厾、撇出法。当时有一位画家见她在撇兰竹,便对她说,兰竹以郑板桥画得最好,你为什么不学他呢?陈老师笑笑而已,后来对我说:“郑板桥和扬州八怪的画,格调不高的。”与此同时,她还用大力气学习张旭、怀素的狂草,以提升撇出时的笔墨功力。但她用点厾法、撇出法所表现的,并不是不求形似的写意,而仍然是写生,使写生的兰花在艺术性的表现上比双勾更自然潇洒、飘逸灵动。
    
这一撇出的写生兰花,至80年代以后达到大成,有时还在撇出的基础上略作线条的勾勒提醒,使撇和勾的两种画法,由本来的河井不犯达到水乳交融,其画兰的艺术就更臻于高超的境界了。70年代末以后,陈老师常去北京画宾馆布置画,她的画兰进一步引起同行画家们的广泛的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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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蕉有“兰王”之称,能否结合白蕉先生的兰花对陈老师的兰花作一对比的赏析?
    
:白蕉先生是著名的书法家,书法之余在墨兰上下了很大的工夫,属于郑板桥一路的文人写意的风格,二者都是以书入画,以书法为画法。但他与郑板桥又有不同,郑板桥是以六分半书(近于碑学)入画,他是以“二王”(帖学)入画,所以他的审美取向不是怪异而是雅正。其次,郑板桥是不求形似而尚笔墨,他是以形写神而尚笔墨。当时还有一位女画家鲁藻,也是这一路画法,被称为“兰后”。
    
但我的看法,文人写意的墨兰还是以唐云先生为最佳。白蕉、唐云对文人墨兰的贡献,在以写意而向写生靠拢,正像陈老师的画兰,其成功在以写生而向写意靠拢。所以,艺术上的成功,不同的风格、技法,拉开距离而各尽极致可,互相融合而互为取鉴亦可。
    
:画面上题诗“细叶舒冷翠,贞葩结青阳”是什么意思?
    
:题诗是元代道士马臻《移兰》五言古诗中的两句。马臻是全真教的一位道士,当时蒙古族的统治者非常看重全真教,丘处机还被邀随忽必烈西征,金庸武侠小说《射雕英雄传》中便讲到过这一段史实。马臻也曾被征召到朝廷中,后来觉得不适应便告辞还山了。这首《移兰》诗讲的是,兰花本来长在深山中,却被移植到桃李园,虽荣华富贵、春风得意,但从此却“开花无清香”了。所以,我又把它移到了岩壑之中,种在松竹旁边,回归到它应该的生态环境,于是“细叶舒冷翠,贞葩结青阳”,才恢复了它的本质之美。再回头去看那些“争芬芳”的荼蘼、桃李花,却都已经凋残“零落”了。所写的,显然是马臻自己的经历和志向。
    
但陈老师此画却只取诗中的两句而不涉其余。这与谢稚柳先生爱林和靖梅花诗的清新自然,而不喜其“梅妻鹤子”的乖僻,是同样的道理。我们既需要洁身自好的操守,但也要有关心世事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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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师的名字、斋号大多与兰花有关,是这样的吗?
    
:确实是这样的。如“佩秋”,出于《楚辞》的“纫秋兰以为佩”。“健碧”,出于杨万里的咏兰诗:“健碧缤缤叶,斑红浅浅芳。”意谓自己甘做陪衬红花的绿叶。还有一个斋号“高花阁”,出于李商隐的“高花”诗。但李诗写的并非兰花,陈老师却把它与兰花的物态联系了起来。兰花有一茎一朵的,也有一茎数朵的,像徽州墨兰,一茎在九朵左右。陈老师以自己养兰的观察所得,知道最下面的最早开,最上面的最晚开。一般第三至第六朵开放之际,吸引的观赏者最多;到最上面的花开放时,几乎就没有人再来观赏了。其用意当然还是谦逊谦让。
    
:这幅画的兰花和蝴蝶并不是同时画的(兰未署年款,应在八九十年代,蝶补于2005年),这种情况在绘画史上多不多?
    
:一个画家,在自己之前的作品上再作添补、润色的情况,自古至今当然是有的,目的在使之更完美。像倪云林的《渔庄秋霁图》轴,系倪氏于“乙未岁”(1355)写于王云浦渔庄,18年后再次见到此画,便在画面中部的湖心处补题了一首五律并说明缘起。但这类情况并不是太多。目前所知,就我所见,陈老师的作品中,这类情况相对而言是比较多的。这里有几方面的原因。
    
首先,陈老师这一代画家,对于书画爱好者的求索大多是有求必应以成人之美的,即所谓“应酬画”。而且,这类作品在题材上以兰竹、花卉为多。
    
其次,90年代初艺术品市场重新崛起,经过七八年的历练,在世纪之交前后逐渐形成这样一个市场意识:一件花卉题材的作品,其价格的高低决定于画面上有没有“活货”(指禽鸟、草虫)以及“活货”的多少。于是,早先大量流散于社会上的yabo88app兰竹、花卉画,便被藏家请求yabo88app本人,在yabo88app已经去世的情况下则请求与该yabo88app关系相熟或风格相近的另一yabo88app,在其上添补“活货”,庶几使作品大幅升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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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也要看此画的作者在“彼一时”变成“此一时”的情况下是否还愿意有求必应;即便愿意,还要看此画的风格是否适合添补;即使适合,还要看作者是否有这方面的擅长。而陈老师,恰恰是这三方面条件的兼备者,所以,其早年的兰竹、花卉作品上,后期的补笔之多,不仅在同时代的yabo88app中,即在整个画史上,也是罕见的。她不仅为自己的作品补笔,还常为谢老的作品补笔。而且,经过补笔之后的作品,比之未补笔之前,在艺术上往往焕然一新,升华到一个更高的境界。
    
:在诗堂上,陈老师又题了“兰有幽香,蝶有霓裳”两句,对欣赏此画又有何帮助?
    
:帮助太大了!《猗兰操》是古琴谱中的一支名曲,其中讲到孔子以“兰为王者香”;《霓裳舞》则是大唐盛世的宫廷乐舞,这里以蝴蝶的翅膀喻舞动的霓裳。兰馨蝶影相掩映,清操和雍容,既清真雅正,又光辉充实。这就使高山流水涵有了黄钟大吕的堂皇,又使黄钟大吕内蕴了高山流水的幽清。
    
画面上,两丛兰花一左一右,顾盼呼应。长条披拂,交错穿插,偃扬俯仰,转侧翻覆,恍若“吴带当风”,历乱又有序。杂端庄于流丽、寓刚健于婀娜的长袖善舞,既是兰叶,又是提按顿挫、枯湿浓淡、粗细曲折、轻重疾徐的笔墨,组合为疏密聚散的构成。花茎三枝,每枝上十来朵不等地已放欲绽在泫露凝光中,巧笑浅颦,含羞带娇,高花尤怜。点与线、墨与色的和谐交响,“茎身朵脸叶衣裳,妙曼轻盈浅玉光;我有琴心听不得,谷风习习自生香”,本已称得上是一曲无声而有形的《猗兰操》,只是近于素面的淡妆而已。而添加了两只蝴蝶,一飞一栖,彩影惊艳,便仿佛在原先素妆的舞队中穿梭无定地点缀了两只霓裳翩翩的精灵。这,在传统的画兰艺术中,无论是写生还是写意,都是不曾见过的。其实质,正是传统画兰艺术的创造性转化,天机无穷出清新。
    
补记
文章刚完稿,惊闻陈老师于今晨突然去世的噩耗,不胜震悼!“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屈原《九歌·礼魂》),“无绝”是陈老师爱用的一方闲章。人生有涯,艺术无绝,国香永流传!霏霏梅雨江南暗,谨以此文祭斯文。
 

2020年6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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